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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名:愚蒙斋 笔名:愚蒙斋 地区: 中国-四川 行业: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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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军出川抗战记
川军出川抗战记
禺梦
川军:抗日的军号已吹响
1937年7月7日,占驻我华北的日本侵略军借口军事演习,向我北平郊区宛平县卢沟桥突然发动武装进攻,我守军第二十九军奋起抵抗,揭开了中国人民全面抗战的序幕。7月8日,中共中央向全国发表了抗战宣言,指出:“只有全民族实行抗战,才是我们的出路!”在“西安事变”中接受了中共中央“停止内战,联合抗日”主张的蒋介石也于七月底在庐山发表讲话,要求全民奋起抗战。八月,中共中央的洛川会议又通过和发表了《抗日救国十大纲领》,号召“全中国人民、政府和军队团结起来,筑成民族统一战线的坚固长城,抵抗日寇的侵略,……驱逐日寇出中国。”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与推动下,中国人民的抗日怒火迅速燃遍了大江南北,各地纷纷成立了种种抗日社团;各爱国组织和报刊都发出抗日救亡的强烈呼吁,要求国民政府速下全民抗战动员令;部分中央军和各省地方部队的广大爱国官兵,也纷纷致电上书,请缨杀敌,抗击日本侵略者,共赴国难。
由于中国共产党的直接团结争取教育和受四川民众抗日救国运动的影响,川康绥靖主任兼四川省主席的刘湘,也是力主抗战的将领之一。1937年7月14日,刘湘致电蒋介石,对国事痛陈利害,请蒋早定抗日大计,主动请缨赴国难。同时,他通电全国,呼吁各省将领急起抗战,强调“和平已经绝望,抵抗刻不容缓,战则犹有生机,不战亡可立待”。各省军政当局均纷纷复电响应,川军军长邓锡侯、刘文辉、孙震、李家钰和调驻贵州的杨森等,也均致电蒋介石,表示愿意率部参加抗日。
抗战爆发后,刘湘好似换了一个人一样。近一两年里,他多次和中共人士接触,深为中共主张的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所感召。他作为军人,过去打过许多仗,有胜有败。与四川大大小小的军阀打,是叔侄相斗、兄弟相争,他作为赢家,自己也觉得脸面不甚光彩;与红军打,又每战必败,更是他作为军人的耻辱,政治上一身污垢。而今,日本帝国主义妄图吞噬中国,作为军人,保家卫国是军人的天职,而他也正好为民族的存亡打一次仗,借以洗去他身上的污垢。
在8月7日南京的最高国防会议上,刘湘和一些地方军阀义愤填膺,慷慨陈词,力主进行全面的抗日战争。刘湘向蒋介石表示,四川可出兵五十万,征兵五百万,并尽一切可能提供粮食及其他物资。这次会议使他激动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前来参加会议的红军总司令朱德在会议期间亲来相访,在国家民族生死存亡关头,不计他以前对红军的围追堵截的嫌怨,“相逢一笑泯恩仇”,共产党高级领导以民族大义为重的心胸和行为,使他深受感动,自愧弗如。
刘湘回川后,即召集川军将领商定出兵抗日大计。准备出兵十一个师,刘湘六个师,邓锡侯、孙震各两个师,李家钰一个师。会上,李家钰决定他全军的两个师都出动,远驻贵州的杨森也表示愿意率全军的两个师开赴抗日前线。这样,川军决定首次出兵十四个师。
9月3日,蒋介石任命刘湘为第二路预备军总司令,命令他统率川军分道出川,到河南许昌集中待命。刘湘决定将出川部队分为两个纵队:第一纵队包括邓锡侯的第四十五军、孙震的第四十一军、李家钰的第四十七军,司令邓锡侯,副司令孙震,从川北经宝鸡赴许昌;第二纵队由刘湘直属的第二十一军(军长唐式遵)、第二十三军(军长潘文华)组成,司令唐式遵,副司令潘文华,由川东水路经汉口赴许昌。
9月5日,“四川省抗敌后援会”在成都少城公园(今人民公园)举行了约万人参加的“四川省各界民众欢送出川抗敌将士大会”,刘湘、邓锡侯、孙震、唐式遵、潘文华等将领都到会并讲了话。
刘湘说:御侮救国,是军人应尽的天职,川军今日能为民族存亡而战,献身疆场,洗掉过去私斗(内战)的耻辱,是很光荣的。同时他号召出川的全体川军将士,奋不顾身,与敌作殊死战,为民族争生存,为四川争光荣。他代表出川川军向四川父老表示:“敌军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则一日誓不还乡!”
邓锡侯也表示:“川军出川抗战,战而胜,凯旋而归;战如不胜,决心裹尸以还!……我们是踏着先烈们的血迹前进的,后方的人民,要勇敢地踏着我们的血迹而来。前赴后继,一定能战胜敌人!”
唐式遵在讲了他率他的军队决心努力杀敌,不成功便成仁,以死报国后,朗诵了他的一首诗,以明其志:
男儿立志出夔关,不灭倭奴誓不还;
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处处有青山。
三人的讲话,感染了在场所有的人。中下级军官代表在致答谢词时表示了出川川军誓死收复国土,为民族解放战死沙场的决心。一女大学生在致欢送词时表示,她要和全中国二万万女同胞一起拿起枪杆,踏着出征将士的热血,把日本侵略者驱逐出中国!
此情此景,此人此语,真使人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之慨!
第二批出川参加抗战的川军,是在1938年初。首批出川抗战的川军在一次又一次的守土战斗中,面对强敌,败多胜少,日军不断向前推进,蹂躏我国土;将士们已成百成千地将自己的热血洒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饶国华、王铭章将军殉国,刘湘病逝于汉口。留川部队的一些将士早已压不住心中怒火,摩拳擦掌,请缨杀敌。这时,蒋介石命令代理四川省主席的王缵绪把刘湘系留川部队编成第二十九集团军,由王任总司令,三月内率部出川抗战。王遂报请蒋任命原刘存厚部的一五0师师长廖震为二十九集团军的四十四军军长,任命刘湘部的许绍宗为二十九集团军副总司令兼六十七军军长。同时,蒋又令四川保安司令王陵基把刘湘的留川部队和一部分保安部队约四万人马组成第三十集团军(辖七十二、七十八两个军),任命他为该集团军总司令,令他两月内率部出川抗战,收复失土。
同年5月22日,又是在少城公园,四川各界人士举行了欢送第二期出征将士赠旗典礼。二王到会分别接受了饱含四川人民希望的旗帜。之后,二十九集团军和三十集团军分别乘轮东下出川,二十九集团军在湖北兰溪登岸,受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指挥;三十集团军在湖南岳阳集中待命,8月15日奉命赴江西瑞金、武宁一带布防,受第九战区司令长官兼武汉警备总司令陈诚指挥。
第二批出川抗战的部队还有范绍增率领的第八十八军。范原是刘湘二十一军第四师师长,抗战前夕何应钦主持的川康整军会议,免去了他师长的职务,调为二十一军副军长,他感到失意,去了上海。抗战开始后,他受到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的鼓励和支持,回到四川,召集旧部,招募人马,购买枪械,组织军队。1938年1月,蒋介石任命范为第八十八军军长,同年底,蒋令范率部出川抗战。1939年3月,八十八军(新二十一师,约一万余人)从四川合江出发,步行四千余里,经川、黔、湘、赣,到达江西弋阳,整训后,编入第三战区,归第三十二集团军上官云相指挥。
至第二批出川奔赴抗日战场的川军部队止,出川的川军部队已有三十万之众,几达川军总数的百分之九十。
热血:为民族洒在战场
川军中最早奔赴战场投入抵抗日军战斗的是驻贵州的杨森的二十军和郭汝栋的四十三军第二十六师。杨、郭两军到达指定位置时,淞沪战役已历时一月,中国军队已从抗击被迫转为防御。这两支部队有着不解的渊缘,郭原是杨的一个师长,1928年1月,杨森因庇护逃川的北洋军阀吴佩孚被蒋介石免职,郭汝栋晋任第二十军军长。后郭汝栋反杨森失败,在二十军和四川不能立脚,1929年率原部出川投靠蒋介石,辗转湖北最后驻防贵州榕江,蒋给郭的部队第四十三军的序号(所辖仅一个师,序号为第二十六师,师长刘雨卿),郭即改任四十三军军长。
1937年8月13日,日军出动十余个师团和海军陆战队约三十万的兵力,从陆地、海上、空中立体大举进犯上海。二十军和四十三军奉命奔赴淞沪战区,编入上海第三战区薛岳第六军团序列,二十军位于大场、蕴藻滨、陈家行一线布阵,四十三军位于二十军左翼的浏河、蕴藻滨、大场一线,协同二十军对日作战。
日军凭借武器装备先进,天上飞机轰炸、扫射,地面大炮炮火猛烈,战车推进,寸土必进;守军抵抗顽强,与日军寸土必争。李宗仁先生后来回忆道:“淞沪之战,简直是以我们的血肉之躯来填入敌人的火海。每小时的死伤辄以千计,牺牲的壮烈。在中华民族抵御外侮的历史上,鲜有前例。”
10月15日,两军在夜间冒着日军的炮火强行进入阵地,还未来得及部署,就与日军的先头部队接上了火。川军凭借手中的手榴弹、步枪、轻重机枪,一阵猛扫猛打,阻击了日军先头部队的推进。
大场位于上(海)、太(仓)公路要冲,事关淞沪全局。日军集中了两个师团的优势兵力,用飞机、大炮、坦克不断轰炸,企图从此作为突破口。杨森和郭汝栋这一对昔日的冤家对头,今日作为保卫国土、对日作战的友军,命部队相互火力支援,使日军陈尸阵前,寸步难进。
但淞沪的川军也付出了官兵伤亡过半的惨重代价。二十军一三四师与日第九师团和近卫师团激战两天两夜,师长杨汉忠和一个旅长负伤,四、五个团营指挥员阵亡,连排长和士兵更是死伤累累。尽管战壕守兵已寥寥无几,但阵地仍在川军手中。
二十军投入战斗的第三日中午,守陈家行的友军部队实在抵御不住日军的猛烈进攻,弃阵溃退,陈家行阵地陷落。二十军侧面暴露在日军火力之下。二十军一三三师奉命反击,夺回阵地。一三三师在前两日的作战中牺牲也不小,但军令如山,一三三师组织力量,不惜代价,几次反击,夺回了陈家行阵地。
第四十三军二十六师的官兵伤亡也不小。一到指定地点,还来不及修筑工事,就与日军接上了火,二十六师只得边打边抢修工事,使日军在几天猛烈的进攻中寸步难进。日军恼羞成怒,调来加重炮和飞机对二十六师阵地狂轰乱炸,二十六师的掩体和工事皆被炮火摧毁。担任正面防御的第七十六旅朱旅长见所部在日军的炮火下官兵非伤即亡,怒火中烧,欲与日军决一死战。与其死守阵地,不如主动出击。入夜,他一声令下,全旅突向日军阵地发起冲锋。这几日的战斗都是日军进攻,中国军队防御,七十六旅的这一举动,使日军预料不及,慌忙应战。短兵相接,日军的精良武器已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七十六旅官兵与日军展开了肉搏战。战场上一片喊杀声、军号声、爆炸声,血肉横飞,硝烟弥漫。经过一番白刃红刀的搏斗之后,日军溃败,七十六旅一举克复了李宅一线日军的两个前进阵地。拂晓,日军在烟幕弹的掩护下,潮水般反扑而来。尽管日军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仍不能前进半步。战事正激烈之时,一五二团四连连长正向团长解固基汇报本连情况,忽听友邻团团长大叫:“解团长,你的四连退下来了!”解气愤之极,拔枪便向四连长开了一枪,四连长中弹后,仍举手敬礼向后转身,走了两三步后才倒地。解团长挥枪命令身边的预备队:“一连,跟我上!”他手提短枪,率部往前直冲。一发炮弹在他身边爆炸,他倒了下去。当他又站起来往前冲时,士兵们看见他已失去了左臂,他又向前冲了十几米,才倒地永远起不来了。这次战斗,团长解固基和两个营长阵亡,其余团营指挥员皆轻重不同程度负伤,连长以下官兵伤亡过半。由于弹药、伙食无法运送,该旅只得退回原阵地坚守。日军主力推进到李宅时,纵火烧了李宅及附近的房屋,但未敢轻率进攻。
10月23日。由于第二十军和第四十三军伤亡过重,需调后方补充整顿,两军奉命撤下。二十军阵地交广西部队接防;四十三军阵地交湖南部队第十八师接防。二十军阵地前的日军趁接防部队立脚未稳,突然发起进攻,攻陷了阵地。二十军又奉命回师,夺回阵地。而第四十三军的阵地在次日中午被日军攻陷,当日上海《战地报》载:大场沦陷,守军第十八师师长朱耀华愧愤自杀,以谢国人。
第二十军在上海作战八天,伤亡师团营长二十多人,连排长二百多人,士兵七千余人。因完成了战斗任务,蒋介石特通令褒奖。第四十三军在上海作战七昼夜,伤亡亦惨重。仅以解固基团为例,当第四十三军后撤到青浦清理部队时,解团全团活着的最高指挥官竟是一位连长,士兵也为数不多了。我们从中不难看出有多少川军将士把热血洒在了保家卫国的淞沪战场上。
前进:冒着敌人的炮火
1937年9月1日,川军出川抗战第一纵队的先头部队出发。9月5日,第一纵队各部均开拔。9月4日,第二纵队各军开始陆续乘轮顺江东下。
川军的装备极差,大部队出川,缺乏汽车,第一纵队只得徒步行军出川到宝鸡乘火车,加之蜀道之难,部队每日行程不到百里,行动相当迟缓。
但战争是不等人的。8月13日,日军以独立混成第十一旅团为主力,在第五师团等部的协同下,主力直指山西晋北的天镇、阳高,叩山西的门户大同。9月12日,大同陷落,日军南下,攻陷数城,晋北告急。晋南方面,日军攻陷南口,几度进犯娘子关,晋东战事告急。
10月21日,蒋介石撤消了第二路预备军及各纵队,改任刘湘为第七战区司令长官,原第一纵队改为第二十二集团军,邓熙侯、孙震分别为正副总司令,第二纵队改为第二十三集团军,刘湘兼任总司令。
由于山西晋北战事告急,第二十二集团军先头部队四十五军一二七师的一个旅和四十一军一二二师的一个旅刚到宝鸡,即奉命改调山西,受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指挥。当时川军士兵穿的还是出发时的单衣短裤,赤足草鞋;武器也窳劣,士兵们只有一支步枪和两颗手榴弹,步枪也是种类复杂、口径不一,极少连队配有轻重机枪。前方战事吃紧,等换装备已来不及了。两部立即动身,过潼关,渡黄河,率先进入山西。阎锡山令两部赴寿阳、阳泉阻敌西进。一二二师一旅在阳泉娘子关南侧与日军仓促应战,激战半日,但武器装备悬殊太大,完全是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阻挡日军的枪林弹雨,故伤亡惨重,后续部队又未到达,只得被迫后退。一二七师一旅在寿阳掩护友军撤退,与敌接战,因有一整营官兵陷入日军占领区,无法联络,不知下落,也只有后撤。阳泉、寿阳两地遂告失守。是役,川军两旅伤亡、失踪的官兵约计三千人。日军主力得以直指榆次,11月4日,攻陷榆次,进逼太原。由于太原危急,二十二集团军奉阎锡山命令到太原城南集结,保卫太原。二十二集团军部队尚未到达指定的位置,11月6日,日军先头部队抵太原北郊,并开始攻进太原,8日,日军主力对太原形成包围后猛攻城垣,与太原守军发生巷战。11月10日,日军完全占领太原。二十二集团军只得移师洪洞,此时由四川出发的第四十一军和第四十五军及第四十七军部队才陆续进入山西境内,集结于洪洞一带,在长治、安泽、韩侯岭一线构筑工事,拒敌前进。如此迟缓的行动,与日军接战用窳劣的武器放几枪便退,又加之一路解决军需补给时连抢带买,就连阎锡山的军械库也敢强行砸开自行补充枪弹,引起了阎锡山对川军的强烈不满,他打电话给军委会控告川军,说二战区养不起川军。后来二十二集团军开赴山东受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指挥,邓熙侯在山东召集连长以上军官训话说:我军在山西作战时,阎锡山说我们武器不好,作战不力。武器不好是事实,没有人给我们配备新武器。作战不力,是他对我们川军的诬蔑,在山西,我集团军官兵伤亡三千多人,就连我本人也差点死于日军炮火之下,能说我们众作战不力吗?
1938年2月,日军沿平汉线和同蒲路南侵,平汉线南下日军分兵西进,策应同蒲路日军主力,长治成为西进日军进攻的重点。李家钰的四十七军奉命开到长治拒敌。2月7日,进犯东阳关的日军在空军掩护和炮兵配合下,向四十七军一七八师阵地进攻。激战一昼夜,一七八师官兵伤亡五百余人,一位营长阵亡。一七八师向西败退,日军直抵长治城郊。担任守城任务的四十七军一0四师三一二旅与日军激战半日,城郊守军多战死。日军用飞机大炮轰垮北城门,以坦克掩护步兵冲入城内。三一二旅官兵与日军展开巷战,几次反击均未奏效,反招部队伤亡增大,共约五百多人伤亡,多数营连长阵亡,三一二旅只得放弃反击,收拾残部,退出长治。长治于是失陷。四十七军转移至中条山休整后,在中条山和太行山一带游击作战,袭击日军。其间,一七八师一0六团攻占了安邑县城,二日后,千余日军反攻,包围了安邑县城,激战半日,该团伤亡过半,县城复又陷入敌手。该团团长只身逃出,而该团其余官兵大多在与日军的巷战中英勇牺牲。李家钰军长为严肃军纪,将团长枪决。
第二十三集团军沿江东下,本是到汉口转赴新乡的。但因上海陷落,日军以八个师团之多的兵力翻五路进逼南京,该集团军又转调浦口,拱卫南京。1937年11月22日,刘湘从四川飞赴南京,奉命参与守卫南京外围,唐生智以卫戌司令长官的名义率十一万人守南京内防。刘湘奉命将所部部署在广德、泗安、宜兴一线御敌。当时的局面是,苦撑在淞沪战场的各部队在蒋介石一声撤退的令下,正争先恐后地向南京、杭州两地全线后撤,宋希濂回忆道:“这次退却的混乱,在战史上是罕见的。”地面有日军的跟踪追击,天空有日机的轰炸扫射,各部队仓皇之至,溃不成军,人马践踏,互不相顾,一片混乱。二十三集团军的任务就是要阻敌西进速度,给这些仓皇之师以喘息的机会,以便能投入保卫南京的战斗。
二十三集团军先头部队一四四师郭勋祺部迎着日军的枪炮声而进,到达指定地点夹浦、金村,抢筑工事严阵以待,这时郭得知附近有中央军炮兵旅的两个连,未经作战便想后撤。郭师长找到炮连的连长,对他分析敌我双方优劣,并晓以民族大义,说服炮连留下来协助打这一仗。于日军接火后,郭勋祺把炮连的山炮作为秘密武器,日军不进入有效射程,决不虚发一弹,过早暴露目标。日军的大炮在对一四四师阵地一阵狂轰乱炸之后,以为大炮火力已压倒中国军队,近千名日军便在战车后,向一四四师阵地发起了猛攻。待敌逼近,郭师长一声令下,一四四师枪炮齐鸣,对敌还击。特别是炮连的山炮,对准日军密集部队和战车突然发出怒吼,炮弹开花处,日军遭到了歼灭性的打击。日军溃退后,炮连执意要撤走,郭师长只得命令各阵地连夜挖设陷井,敷设地雷、集束手榴弹,阻敌战车。第二天,战斗更加激烈,在日军大部队的猛攻下,一四四师有一个团抵挡不住,全团后撤,使另一团阵地侧背受敌,郭师长即派出一个团的兵力从右翼增援,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战斗,将约二、三百日军围在一条山沟里。郭师长得知这一消息,抓俘虏心切,带了几个卫兵就往山上冲,刚上公路,被日军机枪扫中左腿。
防守广德的饶国华一四五师却没有一四四师初战胜利的幸运。饶部与日军鏖战二日后失利,广德陷落,饶师长自戕殉国。
此役,一四四师给日军予重创,掩护了从上海溃退的庞杂的中国军队得以到芜湖地区休整,师长郭勋祺后来伤好归队,被晋升为五十军军长。但这小小的胜利挡不住日军向南京进逼的步伐,12月7日,日军主力抵近南京,向南京近郊各主要阵地发起总攻。12日傍晚,唐奉蒋介石命,下令城内守军突围,与此同时,日军攻陷中华门。次日上午,大批日军从中华门、雨花门、光华门侵入城内。从12日起的二个月内,日军在南京有组织、有计划地大肆屠杀我军民计四十万人以上,制造了惨绝人寰的“南京达屠杀”。
第二十九集团军一出川便参加了“武汉会战”。徐州陷落后,日军约三十五万的兵力分路沿长江两岸跃进作战,意欲进犯、攻占当时的国民党军委会所在地武汉,并一举控制中原局势,威迫国民政府投降。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陈诚奉命守御长江以北,第五战区奉命守卫长江以南。
第二十九集团军奉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之命,于安徽宿松、太湖一线阻敌西侵。
1938年7月中旬,日军第十三师团及一个骑兵大队进犯宿松、太湖。当时,四十四军军长廖震率本部和两广军队阻敌,几经较量,终因日军飞机和火炮的优势,宿、太两地均陷落。这时,日军在九江的一个加强师分兵进犯黄梅、广济,第六十七军奉命阻击这两路日军,也终因敌我武器火力悬殊,黄、广两地也很快失守。黄、广两地的失守,置扼长江中、下游的田家镇要塞侧背受敌,危及武汉。蒋介石令从速收复黄、广,以解日军对田家镇要塞的威胁。李宗仁转令两广军队收复黄、广,六十七军收复黄梅以南地区。各军与日军激战五天,反复争夺,屡攻不克,付出了重大牺牲,久战不支。近四千余日军乘我要塞守军北上阻击日军第三、六师团之际,在日海军的支援下,配以近百架飞机和上百门大炮,猛攻要塞,并施放毒气,要塞守军伤亡惨重,不得不放弃要塞,退至浠水、罗田一带,田家镇要塞失守,日军乘势分兵数路向武汉逼近。我长江北岸守军又一次陷入混乱无序的大溃退中。各部队每天头上都顶着日军飞机轮番的轰炸扫射,上下无联系,左右无联络。二十九集团军一部曾在蕲州以西阻击登陆之日军,虽一位营长阵亡,几百官兵伤亡,但取得重创日军的战果。二十九集团军代总司令的许绍宗见各部都在溃退,怕陷入敌围,为保存自己的部队,遂率其直属部仓皇西逃。此次溃退,使二十九集团军的武器兵员损失了大半,几乎大伤元气,一蹶不振,失去战斗力。更有甚者,二十九集团军某师长在被日军的飞机轰炸时与所部冲散后,竟只身跑回四川。而武汉的卫立煌部队和其他中央军守军三十万之众,弃守武汉,争先后撤至宜昌。武汉会战即以三倍于日军的中国军队的大溃退、汉阳陷落告结束。从此到1944年豫湘桂作战为止,正面战场上,中、日军队在湘、豫、鄂等地形成了拉锯、对峙的局面。
战争中最悲壮、最动人的一幕莫过于:以弱战强,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但“胜败乃兵家常事”,日军的飞机、大炮可以摧毁我们的城镇、村庄乃至我们的肉体,但无法摧毁中国军人誓死保卫国土的信念!纵观川军出川抗战期间的大大小小战斗,正是如此,他们冒着日军的炮火赴国难,尽管结局大多是后撤、溃退,但他们终究又裹好了自己的伤口,揩干了身上的血迹,又站起来,勇敢地投入了下一次的战斗。
国土:我们誓与您共存亡
1938年3月12日,延安召开“纪念孙中山逝世十三周年及追悼抗敌阵亡将士大会”,毛泽东亲临大会并讲了话。他说:“现在说到追悼抗敌阵亡将士的意义。……几百万军队与无数人民都加入了火线,其中几十万人就在执行他们的神圣任务中光荣地、壮烈地牺牲了。这些人中间许多是国民党人,许多是共产党人,许多是其他党派及无党无派的人。……”在这些人中间,有留下千古英名的,然而,更多的是那些普通中国士兵,他们将一腔热血洒在保卫国土的战场上,却没有留下姓名。虽然我们未能记下他们的名字,但我们却能记住他们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场。
我们来看看川军参与的这些战斗。
1938年秋,四十三军二十六师开赴江西湖口防御,工事尚未构筑完毕,日军的一个师团兵逼近湖口,企图占领九江。甫一接战,便为激烈。二十六师将公路全行破坏,并设置了障碍、地雷,用交叉火力封锁了公路,阻敌前进。日军的进攻被挫败后,用大炮向二十六师阵地狂轰乱炸。次日,天刚亮,日军步兵又在数架飞机掩护下开始了进攻,十多次的进攻,十多次的较量,均被我军击退。二十六师阵地前,日军的尸体遍布,但二十六师的伤亡也大,仅是所有的轻重机枪手因伤亡都换了十多批人次了,团长阵亡、营长阵亡、连长阵亡,排长、班长、士兵的伤亡数目更大。日军进攻受挫,恼羞成怒,又用大炮和飞机对二十六师阵地一阵又一阵的猛烈轰炸,把二十六师部队压在战壕里无法抬头,同时,日军一个骑兵大队又从左翼包抄过来,战况紧急。二十六师师长刘雨卿当即决定与其死守阵地,不如主动出击,扬长避短,出奇制胜。是夜,刘师长详细制定了作战方案:明日拂晓,以两个营监视日骑兵行动,以两个连在左右翼对日军佯攻,全师主力从正面全线出击。次日拂晓,刘师长一声令下,全师官兵跃出战壕,闪电霹雳般冲向日军阵地。一五六团一营排长郝宝山手提大刀,赤膊上阵,带领全排冲在最前面。日军措手不及,匆匆与冲到面前的中国军队混战,短兵相接,大炮飞机等武器无法发挥威力,中国军人手中的大刀翻飞,带着寒光,劈向鬼子。日军全线溃退,二十六师乘胜追击,歼敌无数。二十六师大获全胜后,因是背水作战,且已孤军深入敌阵,加之已无力与日军作持久战斗,故决定在日军炮兵阵地未推进前撤离,避免部队在渡江转移时受到日军大炮威胁。掩护部队转移的敢死队,拼死阻击日军,展开血战,使大部队安全转移,但五百多人的敢死队生还归队者只有五十多人。
11月,侵占武汉的日军沿粤汉路南下,意欲攻占南昌;九江的日军也向南昌西北地区的武宁进犯。
刚出川不到三月的第三十集团军即开赴瑞昌、武宁公路沿线设防,瑞昌守军在日军的疯狂进攻下不支,向武宁一带退却,第三十集团军即与日军接火。虽经顽强抵抗,重创日军,但因武器太差,自己的伤亡也特别重大,不得不撤。当时正是武汉会战的关键时刻,蒋介石令赣北各军向北进攻,以牵制长江北岸之敌。第三十集团军总司令王陵基派出部队进攻至万家岭附近,与日军苦战旬日,伤亡惨重,又奉命后退。日军尾追而来,川军将士憋了一肚子气,在德安河岸击毙日军本间师团长,新十三师乘势反攻,击退了正面日军。
第二十军杨森部奉令派一三三师开赴武宁,受划拨王陵基的第八军军长李玉堂指挥,向罗盘山、棺材山之日军进攻,一三三师师长以一旅全部兵力攻击前进,与日军激战一天,该旅所属的两团团长均负伤,三个营长阵亡,两个营长负伤,连排长幸存无几,士兵牺牲数百人,进攻终被日军炮火阻止。第二天,又换一旅进攻,与日军又进行了四天的激战。五天的战斗,进攻虽未成功,自己伤亡惨重,但也给予日军极大的打击。
此役,川军大胜,川军终于出了心中的恶气。第三十集团军受到蒋介石的通令嘉奖;第二十军军长杨森升任第二十七集团军总司令,一三三师师长晋升为第二十军军长,二十七集团军又增设了暂编五十四师。
1939年 2月,九江日军又逼进武宁,与划拨王陵基的第八军在棺材山遭遇,第八军伤亡惨重,不敌日军的进攻,王陵基令新十五师增援,新十五师先头部队黄从周团赶到时第八军已不支后退,武宁遂失守。事后,王以黄团战斗不力、致使武宁陷落,对黄从周予以了军法处置。
日军攻占南昌后,二十六师奉命暂受二十九军指挥,二十九军军长陈安宝奉军令部密电,亲率二十六师和二十九军预备五师袭击南昌日军,争取收复南昌。预备五师右翼进攻,并负责截断南浔铁路,阻击日军外援;二十六师正面和左翼,收复南昌城。拂晓,二十六师轻装到达南昌城郊,主攻团向城区推进,遭到日军抵抗,展开巷战;左翼的一团潜进到机场附近,发现机场停了数架飞机,守卫日军也少,该团团长当机立断,决定组织突击班炸毁敌机,突击班十多名战士匍匐接近飞机,爬上飞机,有的进入机仓与日兵展开搏斗,有的还在机翼上捆绑手榴弹,飞机突然起飞,升至几百公尺之上,在机翼上的突击班战士全数由空中坠落,壮烈牺牲。而起飞的敌机多在空中冒出黑烟,摇晃着逃去。二十六师与南昌日军的战斗进行到中午过,大队敌机突临南昌上空,配合地面大炮对二十六师后备部队轰炸,大批步兵和装甲车向二十六师反击逼进,深入南昌城区孤军作战的二十六师,敌我火力悬殊,又与友军联络不上,无法达到收复南昌的原定目标,被迫后撤转移。这时,大量日军向二十六师包围而来,企图一口吃掉二十六师。二十六师经反复冲杀,以血铺路,终于冲出重围。是役,二十六师付出了惨重代价,大量官兵伤亡,其中,师长刘雨卿负伤、军长陈安宝阵亡。事后获悉,右翼的预备五师被日军阻击在途中,未能达到指定地点完成预定任务,使九江日军部队能从铁路赶到南昌增援,致使了二十六师的溃败。军令部对作战不力、贻误战机的部队进行了议处,并认定二十六师行动迅速,作战勇敢顽强,晋升二十六师师长刘雨卿为第十集团军副总司令。
将抗战进行到底
战争就是流血,就是死亡。你打不垮我,我便要打垮你;你消灭不了我,我便要消灭你。笑在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1938年10月,日军侵占武汉后,时常集中主力,对武汉周围地区轮番“扫荡”,企图消灭中国军队主力,便于以少数日军兵力控制武汉地区。于是,在鄂、湘、豫、赣,至抗战胜利,中、日军队便展开了随(县)枣(阳)会战、长沙会战、枣(阳)宜(城)会战、豫南战役、浙赣会战、鄂西会战、常德会战等其他大大小小的战役。
随(县)、枣(阳)地区为兵家必争之地,进可攻武汉,退可屏障川陕通道。1939年4月底5月初,配以机械化装备的日军三个师团从武汉西犯,与第五战区接火,拉开了此后连年的随枣会战序幕。第一次随枣会战中日军队经过激战,双方最终形成了对峙局面。
第二次随枣会战是在次年五月上旬。日军集中兵力向枣阳并沿襄河两岸进攻,我守军三十三集团军总司令张自忠在宜城南瓜店英勇殉国,二十二集团军也在这次战役中遭到巨大损失。当时的部署是,四十一军奉命在襄樊、南漳拒敌作战,四十五军迎击由随县进攻枣阳之敌。5月31日,日军渡河向襄樊进攻,国民政府军委会命令“第四十一军死守襄樊,以待三十军孙仲连部到达”。同日,日军攻占了襄樊,复沿南漳进攻宜昌。6月2日,四十一军奉命反攻襄樊,次日,四十一军对日军发起了猛烈反攻。当日,一二二师克复了襄樊,一二四师在南漳与日军鏖战,次日克复了南漳。
1939年8月,日军在鄂南湘北集结约十万兵力,突破我军防线,进犯长沙。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命杨森二十七集团军二十军任通山、通城防务,其余各军任平江、嘉义和通向长沙地带的防务;王陵基的三十集团军防守修水、武宁。会战开始,日军突破新墙河防线,与我军主力部队激战,二十军遂退至铁路、公路两侧山区,对进犯长沙之敌夜袭和侧击,破坏其交通运输线。在我主力部队痛击下,日军沿长(沙)武(宁)公路北撤,我军各部乘胜追击。其中,以二十军勇猛,追击中击毙和生俘日军甚多。北撤日军突犯修水,武宁之敌亦向我七十八军进攻,经过激战,第三十集团军击溃日军,收复了修水,败敌向武汉逃窜。此役后,杨和王分别升任第九战区副司令长官,仍兼各自集团军的总司令。
次年九月间的第二次长沙会战又以日军的大败告终。1941年12月的第三次长沙会战日军甚至未能进到长沙便在我军的层层阻击下被迫向北撤去。但此次会战中留守武宁、修水的三十集团军七十二军三十四师,却在少量日军侵犯时节节败退,使两地人民遭受重大损失。事后,王陵基将该军军长免职,师长撤职查办。
日军攻陷长沙,是在1944年5月第四次大举南犯长沙时的事。这次日军采用若干纵队穿插向长沙进犯,三十集团军和二十七集团军的二十军正当其冲。王陵基令新十五师、新十二师三十四师阻击窜扰平江之敌,日军突破防线后,继续南下,三十集团军各部尾追而下,长沙失陷后,该集团军奉命同第五十八军攻击醴陵之敌,该部三十四师、新十三师经过激战,,将八里坳千余日军击溃,生俘日军多人。但川军也付出了巨大代价,在攻击一高地时,三十四师两个团伤亡上千人,该高地终未能克。二十七集团军二十军在此次会战中失利,撤至平江汨罗江南岸设防,在撤退中与日军遭遇,一三三师被日军包围半月之久,及突围,长沙已失守,杨森奉命率部到茶陵布防,阻止日军包围衡阳。二十七集团军在茶陵作战二十五天后,因衡阳失守,二十七集团军奉命撤至安仁,又同日军作战八个昼夜,再奉命撤至广西。
川军第八十八军在1940年夏季奉命开赴苏南张渚,接防太湖沿线的防务。1941年初,日军趁“皖南事变”,发动了“冬季扫荡”,从水陆两路进犯八十八军阵地。该军与日军激战两昼夜,伤亡重大,后退,复又奉上官云相之命反攻张渚,范绍增亲临一线指挥,团营长率士兵向日军进攻,经过三天两夜的苦战,该军以伤亡官兵二千多人的代价,终将日军击溃,在除夕前收复了张渚,恢复了原阵地。1941年10月,八十八军参加了第三战区发动的“双十总反攻”,全面出击日军。八十八军奉命出击余杭的日军,八十八军即向余杭之敌发起了夜袭,六十二团黄营长身先士卒,率部攻下日军碉堡群,占领了日军炮兵阵地,于10月8日夜克复了余杭,日军几次反扑,均被打退,后因日军飞机对余杭狂轰乱炸,余杭内外尽成废墟,八十八军伤亡巨大,乃奉命撤出。这次“双十总反攻”,只有八十八军收复了余杭,受到了军政部、军委会嘉奖。
八十八军还有更辉煌的战果。1944年8月,浙江日军在金华、义乌结集,对我军发起进攻,八十八军罗君彤师奉命在永康、义乌地区阻敌,掩护战区处理部队结集。罗师长带领全师官兵,与敌激战,多次打退了日军的进攻。坚守丽水的六十三团,尤为顽强,日军一个师团的兵力,几度打到城墙下,均被该团击退,夜间突入城内的日军,亦被打出。但终因敌众我寡,该团伤亡过大,集团军总部又令将城外浮桥拆除,背水作战,师部无法派援兵,使六十三团孤军陷敌,彭孝儒团长奉命撤退时,率余部泅渡瓯江,日军乱炮齐轰,彭团长被炮击中,殉国牺牲。其余官兵,不是被炮炸死,就是被江水淹死,生还者无几。但不久李文密副师长即率六十一团,偷渡瓯江,收复了丽水县城。之后,八十八军罗师长率所部六十一团、六十三团向温州方向搜索前进,相机克复温州。在温州郊外莲花山,罗师长亲到山下指挥,五攻莲花山,两次得而复失,官兵伤亡上千人。11月下旬,该师驻守丽水的六十二团赶来增援,担当主攻温州任务,该团经过艰苦战斗,付出了极大的伤亡代价,终于克复了这座名城。克复温州的大捷,被当时报纸誉为我国东战场的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是我国正面抗战战场转守为攻的开端。
将军:您就这样走了
我们虽然无法将在抗日战场阵亡的每一名川军士兵的名字一一记录在案,为他们树碑立传,但我们透过历史的硝烟,还是能遥望见几位殉国将军的身影,我无意评价他们的生平,只想说:他们生命的终点是在抗日的战场上,仅就这一点,就何其悲壮!就何其辉煌!
1937年10月下旬—11上旬,刘湘的第二十一军和二十三军陆续到达汉口。正准备开赴新乡时,形势突变。上海沦陷,苏、常二州相继失守;日军从金山卫登陆,以快速部队直趋长兴,主力指向芜湖,意欲大举进犯南京。于11月9日飞赴南京督师的刘湘令两军转调安徽广德、浙江泗安一线阻敌北犯,拱卫南京。
11月23日,日军第十八师团在飞机的配合下,以坦克、装甲车为先导,分兵两路扑向广德、泗安。几日激战,守卫泗安的二十一军一四五师一旅工事尽毁,伤亡惨重。27日,泗安失守。日军主力沿吴嘉公路直趋广德。一四五师师长饶国华亲率四三五旅刘儒斋团据守广德前五里阵地。虽杀敌于阵前,但川军武器窳劣,自身伤亡也惨重,时进时退,与敌逐点争夺每一寸土地。饶国华师长阵前振臂高呼:现在正是我们军人报国的时候,我们要为国争光,流尽最后一滴血!
当时四三五旅尚未全部到达,饶国华命四三五旅戴传薪团增援刘儒斋团,但戴传薪竟不听命,率部不战而退。致使饶国华率刘儒斋团孤军奋战,几被全歼。30日,刘儒斋团溃败,广德失守。
饶国华率残部退至距广德十五里的七里店,当晚,以部属违命、自己守土无能自责,又愤于出川首战即败于敌手,深感自己无颜以对民族国家,无颜以对甫公(刘湘字甫澄),挥泪写下绝命书,他在绝命书中说:“我师扼守广德,掩护友军后撤集中,已完成任务,端奈官兵为国效命,不惜牺牲,忠勇可嘉。然广德地处要冲,关系首都安危,不忍坐视陷于敌手。切望部属官兵努力杀敌,拼死收复,上报国家培植之恩,下副国人期望之切,进而驱敌出境,复我国魂!今自决于城共存亡,虽死无恨。”书毕,焚香祝祷,盘膝坐于一大树下,开枪自戕,慷慨成仁。
饶国华将军是川军出川抗战最早牺牲的高级将领。刘湘在汉口医院,闻讯痛惜万分,四川各地,同声哀悼。国民政府特令褒奖,追封为陆军上将。饶国华将军是四川资阳人,其母陈氏,据《资阳县志》载:“太夫人始闻子丧,人或吊之,太夫人曰:子为国死,此大佳事,吾宁受贺不受吊。”真是非此母不生此子。
紧接饶国华将军殉国的,是川中之王刘湘。在身兼四川军政两任的刘湘离蓉东飞南京前,省府秘书长邓汉祥曾劝他坐镇后防,调度军政要务,不必躬亲赴敌,可派一得力可信将领去前线代劳。刘湘言:他自己一向高呼抗日,如今战幕揭开,正好为国效命,如何能退缩不前,苟安后方,贻讥后世。刘湘到南京后,对川军的装备能否克敌心怀焦虑,旧疾复发,送往汉口万国医院,1938年1月20日,与世长逝。死前仍遗嘱川军将士:敌军一日不出境,川军则一日誓不还乡。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川军泪满襟。据刘湘部下回忆,刘湘死后,刘湘在前线的部队,在很长的一断时间里,每日升旗时,官兵必同声朗诵刘湘遗嘱,以示继承其遗志之决心。1月22日,国民政府明令褒扬刘湘,追赠为一级上将。
1937年12月,山东韩复榘部不战而退,至使日军在山东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1938年 1月1日,日军先头部队轻取大汶口,3月初,侵入宁阳、兖州、曲阜、蒙阴,直指汶上、济宁,陇海路随时有被切断的危险。蒋介石电令二十二集团军由山西洪洞开赴徐州,改受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指挥。邓熙侯即率四十一、四十五两军经陇海路前往徐州,李宗仁给两军下达的作战任务是:二十二集团军总部在春节前推进到临城,以四十一军防守津浦路沿线各要点,向韩庄推进,并将一二二师王铭章部和一二四师吕康旅结集滕县附近,固守滕县;以四十五军沿津浦路两侧择要据守,配合四十一军作战。王铭章将军临危受命,担任二十二集团军前敌总指挥。从3月11日起,日军三万余人向我军主阵地连日猛烈进攻,均被击退,日军受到重创,我军伤亡亦大。3月15日,日军约一万余人迂回逼近滕县。16日拂晓,以大炮十余门、飞机十二架向滕县城区、火车站、东郊轰炸扫射。当时滕县城内的作战部队总人数不过二千人,王铭章决心与城共存亡,率部与日军展开了激战。日军在飞机、大炮、坦克的掩护下,向滕县疯狂进攻,几次企图从炸开的城墙缺口冲进城里,均被我守军奋力打退。滕县城墙下,日军尸横遍地。我军也以伤亡很大的代价,守住了大部分主要阵地。是夜,川军两个营、两个旅的援兵先后赶到滕县,更增强了王铭章守城的决心。17日黎明,日军又集中了50多门山炮、野炮向县城猛轰,20多架飞机低空投弹、扫射,又以坦克掩护步兵从炸蹋的城垣处向城里冲锋。王铭章率守军与敌激战,用机枪扫、用手榴弹炸,日军攻近了就展开肉搏,有的守军手榴弹用完了就用石块砸,守军是有死无退,死守阵地。滕县内外尸体累累,城垣工事尽毁,一遍焦土。中午刚过,日军集中二十多驾飞机、十多门重炮轰炸南关,守关一营官兵死伤殆尽。随后,日军又将南城墙轰平,川军官兵的血肉与砖块横飞,日军在十多辆坦克的掩护下猛攻南城。一二四师吕康旅长亲自指挥反击,激战一个多小时,南城守军官兵大部伤亡,吕康及副旅长皆重伤而下,南城失守。接着,日军突入东关,一二四师七四0团团长亲自督战,身负重伤,抢救无效,以身殉国。东关失守。在南城和东关失守后,王铭章站在城中十字街头,指挥守军与日军苦战,傍晚,当王铭章率指挥部转移时,占领西关城楼的日军居高临下,集中火力向王铭章一行扫射,王铭章不幸中弹倒地,随从们将他扶起,他大呼:杀敌!杀敌!接着又身中两弹,为国捐躯。同时阵亡的还有参谋长赵谓宾、一二四师参谋长邹慕陶、滕县县长周同等人。王铭章一行二十人左右,全倒在枪弹之中,仅一名上士幸免,跑回军部报告。王铭章将军殉国后,守城官兵继续与日军搏斗,直至人自为战。除一二四师代师长税梯青率部分人从北门突围外,其余全部牺牲。
滕县之役,一二二、一二四两师以伤亡官兵五千多人的代价,伤亡日军四千多人,阻滞了日军南侵,为徐州一带的中国军队集结赢得了时间,为尔后的台儿庄大捷创造了有利条件。
李宗仁评价滕县战役说:“若无滕县之固守,焉有台儿庄之大捷!台儿庄之战果,实滕县先烈所造成也。”“台儿庄一战,川军以寡敌众,不惜重大牺牲,阻敌南下,达成战斗任务,写出了川军抗战史上最光荣的一页。”
毛泽东、秦邦宪、吴玉章、董必武等联名的挽联对王铭章评价道:
奋战守孤城,视死如归,是革命军人本色;
决心歼强敌,以身殉国,为中华民族增光。
王铭章将军在出川前,曾返新都辞别家乡父老,并预立遗嘱,他在遗嘱中说:出川抗日,为国战死,是我的宿愿。没想到此语竟成了他的谶语,刚赴沙场,即以身殉国。王铭章将军殉国后,被追赠为陆军上将。
许国璋将军,四川成都人。“七七”事变前,许将军在二十一军任团长,“七七”事变,许国璋将军多次请缨出川抗战。1938年4月,许将军终如所愿,被晋升为第六十七军一六一师四八三旅少将旅长,编入第二十九集团军序列,出川开赴第五战区。
许将军率部出川后,历经黄广、大洪山等大小战役,每战必亲临前线指挥作战,因战功卓著,1942年春被晋升为一五0师少将师长。
1943年11月,日军纠集了六个陆军师团及一个混成旅团和若干个炮兵联队、坦克部队约十五万兵力,在大量飞机掩护下,分三路进犯常德地区,中国方面则把第六、九战区的部队都投入了常德的保卫战。二十九集团军奉命在南县、华容、石首、公安地区阻敌,争取友军布防时间。战斗中,许国璋一五0师的防线被一个师团的日军突破,且分三路与另一旅团会合,对许部形成包围。许部奉命撤往大浮山占领阵地,与太阳山友军相策应,袭击日军侧背。但日军已将一五0师通往大浮山的路截断,许将军当即决定率随他行动的师部及两个师直属连向南行动,把日军引到南面,减轻所部各团压力,使之及早赶到大浮山占领各要点。由于日军对许将军所率部队步步紧跟,许将军率部队被迫到达陬市。时已黄昏,许将军决定在陬市与日军战斗至夜,乘夜色掩护寻找机会向大浮山转移。但陬市是常德的门户,向常德逼进的日军越来越多,向许将军所率部队的各阵地展开了猛烈的进攻。当时已是三面受敌,背后又是沅水,撤已无路,许将军鼓舞大家不战是军人的耻辱,要与阵地共存亡,热血洒在祖国的土地上,战死是军人的光荣。许国璋将军手持步枪,率部奋起抗击日军的进攻。战事甚为激烈,所属直属连队连排长先后伤亡,士兵所剩无几,师部人员伤亡也多,许国璋将军也身负重伤,加之他连日作战劳累,体弱多病,几次昏死过去。在日军的猛烈进攻下,几个主要阵地相继失守,由于入夜,日军不敢贸然进入街市。在许将军又一次昏死后,部下误认他已阵亡,将其“遗体”运送至一农家小屋,准备天亮后运送过江。凌晨四点,许将军又一次苏醒过来,用微弱的声音问起战况,当得知日军已占领陬市,他急促地说:军人应战死在沙场,你们要送我过江,是在害我呀!语毕,心里一急,又昏厥过去。当他又一次醒过来,用手触及身旁一熟睡的卫士所佩的枪,毅然拔枪,“砰”然一声,自戕殉国。国民政府感其忠勇,追赠为陆军中将。
李家钰(其相)将军率第四十七军出川后,在晋南与日军作战数年,屡建战功。1939年夏,晋升为第四集团军副总司令,同年冬晋升为第三十六集团军总司令,辖四十七军及陕西高桂滋的第十七军。1941年,三十六集团军奉命东移至河南省新安县担任黄河的守卫任务,当时守备洛阳的第十四军也划归三十六集团军序列,同时指挥河北民军驻渑池的部队。李将军在河防四年间,经常巡视警戒线,每月派部队过黄河北岸袭击日伪军,捕捉日伪俘虏,了解日军动态。
1944年3月,中原会战前夕,第一战区司令长官蒋鼎文在洛阳召开紧急军事会议。李家钰将军在会上提出了“先发制人”的作战方针,用飞机轰炸日军在黄河铁桥南端北邙山的桥头阵地,并佯渡牵制日军,置日军于被动。这一主张,竟被蒋鼎文否决。以致日军于5月17日,采取主动,出我不意,从中牟、陕县西渡黄泛区,蒋鼎文率先西逃,造成我军失去统一指挥、群龙无首的局面,各部队纷纷盲目溃退,一发而不可收。一条路上,几支部队争先恐后,拥挤不堪,极度混乱。当晚,李家钰将军在渑池县与西撤的第十四集团军副总司令刘戡、十四军军长张翼鹏、新八军军长胡伯翰、暂四军军长谢辅三等将领相遇,经大家商量,大家都认为各部队的现状不行,应有一个统一的指挥,应有一支掩护部队,应给各西撤的部队指示退却道路和目标,以集结整补,俟机反攻。大家一致推举李家钰将军为统一指挥官,李将军即指派自己的四十七军殿后掩护各军西撤。5月21日晨,李将军得知日军距自己总司令部的距离仅十余里路程,为总司令部人员的安全,他临时决定改变行军路线,由向南改为向西。当时四十七军的行军序列是:一个师作为先头部队,总司令部随后,新任的四十七军军长李宗昉带一个师殿后。当总司令部到达一个高坡地前,发现坡顶的麦地边有伪装部队,李将军和总部人员以为是自己的先头部队,没有在意,开始上坡,登至半坡,坡下老百姓疾呼:“上面有日本人,去不得!”没有引起他们大家的注意,快至坡顶,突遭日军机枪乱扫,手榴弹乱炸,不到半小时,第三十六集团军总司令部人员几近全倒在日军的枪口下。李家钰将军身中数弹,额上和左肋均洞穿,壮烈殉国。同时殉国的高级军官有:少将步兵指挥官陈绍棠、少将副官长周鼎铭等。总部参谋长张仲雷等幸存官兵被俘。
殿后的四十七军军长李宗昉闻此噩耗,即令殿后的师长杨显名率一团人马跑步火速赶至坡地,拼死也要找回李将军的遗体,不能让他落入日军手中。杨师长率部至坡地,即命部队投入战斗,进攻坡地。战斗至夜,日军抵挡不住,开始溃退。在一块麦地田坎下寻找到李家钰将军的遗体。
李家钰将军以一个集团军总司令的身份牺牲在抗战前线,为国捐躯,全国哀悼。重庆《新华日报》继1944年6月10日对李将军殉国事作了报道后,次日发表了题为《悼李家钰将军》的短评,指出:“李家钰将军在此役中杀敌殉国,是应受到全国尊敬的。6月19日,《新华日报》又载:“蒲江旅蓉同乡会开会决定:为纪念李其相将军壮烈殉国,拟请政府将蒲江县改名为‘其相县’。但李将军夫人却谦词婉谢,她说:‘其相殉国本是军人天职,何劳更改梓里名称’等语,实堪令人敬佩!” 6月22日,国民政府下令,“故陆军中将李家钰,追封为陆军上将。”7月10日,国民政府又下令褒奖云:“生平事迹,存备宣付国史馆,用旌壮烈,而励来兹。”
战争就意味着死亡。正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川军的将军如此慷慨殉国,校尉们何尚不是如此,士兵们又何尚不是如此,他们大都以奋勇杀敌为荣,以胆小怕死为耻,面对日军的枪弹炮火,面对死亡,无数川军将士勇敢地地冲了上去。
国共: 合作主流与磨擦逆流
在民族危亡、国难当头之际,中国共产党以民族、国家利益为重,表示愿意把红军改编成国民革命军的一部分,开赴抗日前线对日作战。根据国共两党达成的协议,西北的红军主力改编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后又改第为十八集团军;南方游击队改编为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四军。八路军和新四军迅速开赴华北、华东抗日前线,在敌后开辟了广大的战场,开展了独立自主的游击战,牵制和抗击了大量侵华日军,成为抗日战争中的中流砥柱。
八路军和新四军对川军的影响、帮助与支持是很大的。为川军培训军官,讲解游击战术,赠送粮食、药品,积极协同川军对日军作战,这样的事例不胜枚举。
二十二集团军在山西的日子里,有一段时间二十二集团军总部和八路军总司令部同驻洪洞,邓锡侯经常与朱德总司令会晤,他俩本是故人,在二十年前的护国战役时就结识,邓深知八路军游击战术的厉害,多次请朱总司令给二十二集团军连级以上军官讲游击战术。同时,八路军文工团每天到二十二集团军部队驻地演出,愈加增强了川军爱国的激情和抗战的决心。特别是一二七师张鹏翼营在寿阳掩护友军时,深陷敌占区,与总部失去联系,该营在敌占区遇到一支八路军游击队,游击队为他们提供了药品和食品,并为其带路,白天潜伏,晚上行军,辗转回到洪洞,人员和枪支无一损失。这一件事,使二十二集团军各级军官看到了游击战术的神妙。后来,张鹏翼等人还专到延安学习。
1938年初,刘伯承也在长治第四十七军军部住了一个星期,给四十七军营以上军官讲授抗日游击战的战略战术。后来李家钰兵败长治,专派了十余名团营军官到翼城八路军驻地学习游击战术,学成回到四十七军开办了该军的游击战术干训班,使各级军官掌握游击战术,在实战中运用。
第二十三集团军第五十军在皖南作战期间,其驻地与新四军驻地接近,两部不仅并肩作战,联系也密切。五十军曾开办了一个军士队,特请新四军参谋处长前来讲授游击战术。早就和陈毅有过交往的郭勋祺军长知道新四军缺乏枪支弹药,便主动支援,前后多次赠送枪弹,为此,当时项英还专程去五十军向郭军长表示了感谢。1939年秋,贵池战役后,蒋介石以“作战不力”为名撤了郭勋祺五十军军长的职务。当时,郭勋祺抗日救国心切,决定率部投靠新四军,但在国共合作、共同抗日的特定条件下,此事没有结果,郭勋祺只好交了兵权,被“护送”回重庆。
因为与八路军、新四军联系密切就被夺去兵权的何止郭勋祺一位将领。陈离,大革命时就与共产党保持合作关系的共产党的老朋友,时任二十二集团军第四十五军副军长兼一二七师长,驻鄂北时,以四十五军的名义成立了一支由共产党掌握的政工队,在大洪山一带游击作战(这支政工队还解救过被国民党专署利用开会之机扣留的陶铸等共产党新四军干部)。同时,陈离副军长共产党员委以一二七师副官处书记和武器库主任的重任,便于向新四军提供情报和枪弹等物资。新四军需要电台和军用地图,给陈离说一声,陈离如数送上。日军大举扫荡大洪山时,陈离又将大批枪弹送给新四军。后来由于叛徒的供认,陈立即疏散了所部的共产党员,使“查无实事”,但他还是被解去兵权,回到成都。
尽管国难当头,但蒋介石并没有放弃他一贯的反共立场。抗战期间,国民党顽固派不断与八路军、新四军制造磨擦,甚而先后发动了三次反共高潮,破坏团结,破坏抗战。川军的一些将领也在其中充当了不光彩的角色。
1939年6月12日,二十七集团军总司令杨森奉蒋介石密令,派部队包围了新四军设在湖南平江县嘉义镇的通讯处,残酷杀害了通讯处负责人及家属等六人,制造了震惊全国的平江惨案。
第二十三集团军也曾在蒋介石的指使下,制造过对新四军的磨擦,不但逮捕过在该部工作的共产党员,而且还派部队参与了围攻新四军的皖南事变。
也有对蒋介石发动的三次反共高潮采取敷衍应付的。四十七军驻山西期间,蒋曾命李家钰进攻八路军太行游击队,李家钰十分鄙弃,仅敷衍敷衍而已。
二十二集团军四十五军在大洪山期间,也曾奉命向该地区的新四军扫荡,官兵们即鼓噪而进,使新四军早早撤退,避免冲突。
抗日有功,磨擦是过,川军在抗战八年中的功功过过,历史早已有定论。
川军活跃在抗日主战场上抗击日军时,也得到了当地和四川人民的支持。四川人民是“有人出人,有力出力,有钱出钱”,自不待说。川军在抗战前线,当地人民主动给他们送水送饭,通报敌情,运送伤员,带路送信和掩护其在敌后袭击日军。如,二十军在巢县作战时,当地老百姓向他们通报,巢县城墙脚有一孔,人可直入,该军即利用此孔在夜间潜入城内,痛歼日军。
在二十二集团军奉命从山西转战到山东之初,邓熙侯指示全军将士,山东是孔孟之乡、礼义之邦,要严明军纪,尊重山东当地民俗习惯。因此,二十二集团军在山东也得到了人民的支持和合作。一次,一二五师七十六团奉命突击两下店的战略据点,七十六团在当地群众帮助下,侦知了两下店的日军兵力部署,决定组织敢死队夜袭,遂动员民众星夜赶制马刀。结果,是役马刀派上了大用场,敢死队的一营长和二营长率部先后突入敌阵,顿时马刀翻飞,敌我双方展开了白刃血战,双方都伤亡奇重,日军不支,后撤,川军占领了据点,完成了作战任务。战斗结束,该团两个营,伤亡五百人左右,只剩下二百多人。当地群众主动参与上战场冒雪抢运伤员,令川军将士深为感动。
八十八军在收复张渚后,当地老百姓自动携老带幼,带着鸡鸭鱼肉、糖果、花生和多罐绍兴花雕,慰问坚守在一百多里防线的八十八军官兵。军长范绍增在慰劳大会上说:这一仗是我们与日军打得最激烈的一次,如果不是老百姓帮忙打探敌情,进攻时为我们带路夜袭,上火线为我们送子弹、送饭、送水、抬送伤员,我们是没法打赢这一仗的。老百姓的功劳大得很!本军官兵应该衷心感谢他们,二回同日本人打仗,打不好,老百姓要吐你们的口水。
川军:历史不会忘记
本文所记述的川军参加的几次战役,并不足以展现川军在抗战前线的全貌。
八年抗战,川军的足迹历经了晋、鲁、豫、皖、宁、沪、苏、浙、鄂、湘、桂等十多个省市。淞沪会战、太原会战、徐州会战、武汉会战、南昌会战、随枣会战、长沙会战、浙赣会战、鄂西会战、常德会战、豫中会战、长衡会战、桂柳会战、粤湘桂边区会战、豫西鄂北会战等大型会战,战场上都有川军将士的身影,他们用手中简陋的武器装备,与践踏我国土、蹂躏我同胞的日本侵略者浴血奋战,简直是在用血肉之躯保卫国土、捍卫国家的尊严与主权,直至最后的胜利。李宗仁先生在他的回忆录中说:“抗日八年,川军的牺牲相当大,抗日卫国之功,殊不可没。”
据当时国民政府的不完全统计,在抗日战争中,川军有263000将士为国捐躯,有356000将士负伤,有26000将士失踪。(据国民政府其他文献资料,国民党军队将士在抗战中捐躯的总人数为1760000人,负伤将士总人数为1310000人,失踪总人数为130000人。)由于前方将士浴血奋战,伤亡惨重,川军急需不断补充兵员,国民党中央军和其他部队都急需不断补充兵员。抗战八年,全国应募入伍总计人数为14050000人,其中,四川就占了3025000人。不管是中央军还是其他地方部队,都有大量的四川人。难怪在抗日的正面战场上有“无川不成军”的说法。“无川不成军”不仅仅是指国民党军队里的四川藉兵多,这话的还包涵了对四川军队及其他部队里的四川兵作战勇敢顽强、不怕牺牲的精神的赞誉。
尽管抗日战争距今已达半个世纪之久,但,历史,我们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时光
探 戈
愚蒙也译诗/佛罗斯特(二首)
| 我不能同时走上两条路 佛罗斯特 在昏黄的树林中小路被分成了两条, 请原谅我不能同时走上这两条路, 我伫立,像一位旅行者, 极目望着那条路的尽头, 可小路在丛林中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再看这一条,清晰明了, 也许这就是我的幸运之道, 路上小草丛生 虽然有人踩着她的身躯走过, 她也依然挺胸昂首不弯腰。 就在那天清晨, 未被踩过的满地落叶把两条小路覆盖。 啊,那一条待以后再去走, 我知道这条小路悠长无尽头, 我真不知道我是否还能再返来走上那条路。 在很久以后,当我在某处, 回首这往事,唯一声叹息。 小路在树林中被分成了两条, 我选择的这一条,几乎无人走过, 这就是我与众不同的缘故。 愚蒙 译自 《Highlights of American Literature》 火与冰 佛罗斯特 有人说世界将在烈火中毁焚, 也有人说是毁灭寒冰。 我深知欲火的滋味, 所以赞成在火中毁灭的高论。 但我很明白仇恨 其威力, 也巨大无比, 所以世界毁在冰中,也足以得到论证。 愚蒙 译自 《Highlights of American Literature》 |